追风

今天去卡丁车比赛了.不是跑跑卡丁车,是真的,室外,烧油的.

教练把车打着火,8人一组,复杂的赛道–对我来讲.

我排在第一组,没去看名单,错过了.但是所有的车在第一轮都跑出去了.我就
去找负责的教授.他找到了顶替我的家伙.大家哈哈乐.

我又排在最后一组了,可以先看看别人怎么跑.左脚刹车,右脚油门.左脚刹车,右
脚油门.忘了好几遍.

全副武装.面具,头盔,比赛服装,手套.

开车前,戴的头盔有点大.有同学说,你试试这个吧,这个小点.我说:"算了.那
样我戴不上眼镜了."他开玩笑,说"一旦撞车,眼镜进眼睛里."我哈哈大笑,"
然后我就死了吧."

天上,有一大群海鸟在盘旋,就像是乌鸦一样.那同学说,"你看,他们等着出事
吃谁的尸体."

我说:"是啊是啊."

第一次开出赛道会被警告,第二次再换面旗警告,然后罚出赛场.

有个家伙被警告了,停下来听教练说些啥.又一个家伙被警告了,挥着手没理会警
告旗,大家放声大笑.

我指着一个又开出赛道的家伙说,"看到没,等我开就是那个效果."果然如此.但是
我连警告旗都没收到–或者有一次,我给忘了?

反正我开出去四五次,再拖回赛道,同时四下瞅有没有车撞我.被超车N次,别
人跑了十来圈,我跑了五六圈.

下车以后,每个人都抖手腕.我也是.他们说的:"好像提了很重的东西."

上大客车准备回去,一教授递我罐啤酒,问 喝不?

喝.手终于不抖了.

路边的枯黄的长草在风中起伏.很美.

然后去了饭店.各自买单.教授给我推荐了黑啤酒.一大扎.说这是他的最爱.

喝.

问题是,空腹.

先前帮我查名单那教授说 听说你是第一次开车啊.我说是.大家喝酒祝贺我.

有人吃点东西.有人就这么喝两三杯.还换着样儿.

我开始伤感.酒劲上来,不管语法,单复数,跟兄弟们一顿扯.

我说 我们系有个老师,喝酒前手抖得,对,就跟你刚下车时那样.喝了酒,就好了.

我说 我们大学的时候,喝完了想再喝,得证明自己没喝多.我那时候就背PI的
值. 有个哥们儿说了一段芬兰绕口令.说他妈妈的签定方法就是你能说出来这段.

我学了一遍.他说 你说得差不多像了.而且可以断定,你喝多了.

那是饭店以前是个小学.有旧课桌,还有南美洲和澳大利亚地形图.

我说 沙克衣.刚学的芬兰语 喝 的意思.

我说 汉语没有 喝 这样的说话,只有干杯.

我想有一段时间我特别伤感,…

黎巴嫩问 YOUNG,我不明白,你说过这对你很危险的.

我说 啥?

他说:"你不是说你高度近视,受到突然撞击的时候可能失明么?"

我说:"哈哈."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.我说,"是啊是啊,一旦出个事故我就瞎
了.谢谢你."我恨不得去拍他的肩膀,说"兄弟".我说,"你知道么,我的朋友劝
说我别喝咖啡.我说,'我又不打算活二百岁'".

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.

醒来的时候很冷.大家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喝着.

教授和几个人起身走.我也跟着.他们又去喝了.我跑回了单位.夜风很冷.

—-

<烈火战车>里刘德华骑摩托公路飙车.

他说: 这附近的摩托车都认识我.听他们的声音,我就知道他们是谁,他们高
兴么.

他说: 当我很快的时候,这贴纸也会被风掀起揭掉.

他说: 我能看到风在我的前面.我加速再加速.风就在我的后面了.

他后来摔断了脖子.痊愈后不敢骑了.后来终于又敢了,然后放弃了比赛.

—-

一个美丽的梦.

起伏有致的赛道,我蜿蜒前行.

永无止歇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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