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小时行走12公里

2小时行走12公里开了1小时45分钟的会,定下来一个框架,有三位同学分别去写代码了,明天看进
度如何再做定夺。虽然只是定框架之类的工作,很累。我想,我老了。我常跟朋友们开这样的玩笑,你老啦,你也老啦,你们跟不上时代啦。心里,有
时还会加上一句老gada的话,不雅,就不复述在这里了。他人在伦敦,过着美日
子,可能早就忘了当年的理想之一,在师大二舍建XX集团了吧。如果老gada看到
这段话,楼已经有了,两座塔楼,足够大。你老了。其实这是一句夸奖的话,意思是,你超脱了这个时代,不再跟随流俗,
开始有了自己的见解。但是,我老了,这不是夸奖。频频梦到看不清楚东西,在
梦里一个人弯着腰伸出手探寻着,我有多么恐惧。今天开会的显示器离桌缘够远,我只好抻着脖子贴过去看。这种姿势,难以保持
编码十分钟吧。更多的时间,我靠在沙发里,眼睛什么也没看,嗓音沙哑,谨慎
地讨论各种方案,先想到各种失败的可能。用笔,用纸,画些乱七八糟的图。我看到代码在里面流动,可是自己却不能亲手去写。这1小时45分会议以后,我出发,徒步2小时行走12公里。我看到满地的冰。各种
各样,雪化成水然后凝结的坚硬致密的,铁黑色;表面一层冰下面是空洞踩上去
卡卡响的,苍白的。我看到西边的落日,有时昏黄,有时暗红,有时是在凛冽的
风里飘摇的灰白。2公里,我累了。世纪广场,没有一辆车在斑马线上减速。所有的司机,都没有学
习过交通规则,或者,他们都忘记了。下次我应该捡几块砖头,把凡是不停车的
风挡都砸碎。我犹豫了,这次最终放弃了。我想了很多,甚至想到昨天看到介绍
抑郁症的文章里提到唐缺先生的话,即使非常小的事情,也会焦虑。最后我断
言,能够想这么多最后却没有砸,我一定是老了。某次路过这里,是和李记者同行。那一次,我们徒步了整10公里。然后他说什么
也要减速,剩下的不到2公里,我们走了似乎1个小时。然后,是烧烤。最近常常
出现什么名字到嘴边,却想不起来,比如烧烤店的名字。这是以前没有过的。你
知道我要说什么,我不说了。恩,我没老,我想起来了,是大韩食代。不是大
唐,也不是高丽。如果我错了,请不要告诉我吧。然后,似乎是转瞬间的事,李记者就去了天津,在那等我去喝酒了。等我去看他
喝酒,不对,他糖尿病也不能喝了,我们两个人只好看马利喝酒。他在长春的时
候,我们也会经年而不相聚。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同,似乎。这条路,我一共和三个人一起走过,如李记者一样,此刻都各在艰难时代,也如
同我一样。所以,你可以想像,我们都在努力求生。我徒步2小时,也正是为了能
有精力继续别的。这就像打帝国的时候,我只喜欢打仗,喜欢骑兵攻城掠地,喜
欢投石器吱嘎嘎绞起火球然后忽地甩出去,我不喜欢农民种地,不喜欢采矿也不
喜欢挖石头。可是,为了能尽兴打仗,不得不做这些枯燥的事。作弊弄到钱,也
一样能造出骑兵推平敌人,可是却没了滋味。如果作弊能得到快乐,我们不开机
敌人甚至都没有生出来,岂不是更妙?沿着卫星路继续,没有一个斑马线能让我通过。最终,我发现前面没有路了,两
条车道斜着并在一起,没有斑马线,更没有红绿灯。原来这就是这些路的两侧没
有人行道的原因,设计师根本没有打算行人通过。这时我想的是,如果被车撞飞了,司机会不会以高度近视立体视觉较差为借口而
少赔我钱。到时候谁来替我砍他?我只好在那里过马路。呵呵,很害怕,非常害怕。从结果上看,既然我还活着,
司机们一定很好地把握了安全距离,而我只好相信他们,把性命交给陌生人。货
车飞快,毫不减速,我担心车掀起的风能把我抓到车轮下。出了一身汗,终于通
过四五处双实线到达对岸。以后出行,得必须先确实哪里有红绿灯了。前路漫漫。之后,我穿过一个建在高压线下的公园,穿过灰尘扬起的街道,我路过干涸的人
工湖和拦腰截断的河。我看到高压塔旁的老人蹒跚着走过,像走在3D建模未完工
的城堡之下,我看到楼群间的落日被立交桥分割,在城市蒸腾的热气中抖动着,
像远处的海水泛着金红的光茫。这一路,真的很美,感动得令人流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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