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,我最初的学生

怀念,我最初的学生正下雨。约好一会儿一起去吃饭,和大E、建一、瀚哥三位同学,他们就要毕业
了。想一想,这也让人伤心不已。最初与他们三位相识,是在我主讲的C++程序设计语言课上。也是在那门课上认识
了关同学。他们后来都做了我的学生,没有师生名义却有师生情份的。在这样的
课程上相识,现在想来,也是具有预言意味的。他们几位,在以后所有的项目
中,都承担了核心和最困难的部分。甚至,因此少有看得见的收获。C++,像是宿命一样跟随我们。事情上,相隔六七年,这门课程我也只讲了这一次。那一轮以后,就换成另一位
老师。我把我所有的课件都交给她了。当时有不少 (所有?)同事提到,这并非必
要,课件是属于个人的知识成果。很多理由中的一个,我如此地爱着C++,比这门
课程本身还重要,甚至比我对我的学生的感情还重要。我爱着我的学生,正是因
为他们都像C++一样,而并非相反。所以,即使换了人讲,我也希望我所看到的
C++的精神能够得到延伸。当时那位老师说,"美国人确实挺先进的,他们现在都用STL。"我说,"我有小半
个学期的内容就是STL。"我非常欣慰,这部分内容看来不会换掉。说到这里,题
外话,我们也一直在使用最先进的工具,算是敏感地发现新的有前途的技术。我的学生们就要毕业了,希望他们能一直秉承着C++的精神,始终成为核心,始终
承担最困难的部分。至少看得见的收获,既然大家都看得见,我们不妨不去看它。C++,我们用这样的工具,一起征战了诸多领域,也打了很多败仗。如果有一天我
被钉十字架上了,我仍愿意承认他们是我最初的弟子。我们是一起成长起来的。几年来,骨子里都渗透着一些彼此的性格特征。而且根
深蒂固。C++也一直在成长,也许有一天不小心就长成了别的什么。但是,有些东
西会就此固定不变,停留在你人生的某个阶段。同时我庆幸和感到光荣的,他们都没有成为我,而是成为与我不同的人。除了我们所说的"行政命令"以外,在工程上,我们讨论所有的可能,而无论那是
谁提出的。所谓"行政命令"就是,我们打算这么干了,不再讨论了,并且万一错
了就重头再来。我看到他们从最初的接受我全盘的想法,逐渐成熟,在技术上屡屡试图反对我的
方案。我心中窃喜多次。我对建一说过:我不同意你的方案,但是按你的方案去做吧。因为在项目中,你
做得爽,甚至比项目本身还要重要。技术如此,更何况是在人生的各种选择上。最终,大家都会选择各种不同的路,
成长为完全不同的人。如果所有的学生都和导师的想法一样,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吧。其实,这是一种多么矛盾的心理。一方面,按自己的经验和判断,似乎这个方案
更好;另一方面,如果学生们完全按我的方案,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–更
不用说,他们小野兽一样呲着牙死死护着自己的领域。一起成长的六年,我看到你们的成长。当初小雏鸟一样,我还记得你们尝试那些
小程序,虽然幼稚,但是已经清晰露出的锋茫。现在,终于,一个个要展翅高飞了。我想挨个揉揉你们的小脑袋瓜。去吧,也带着我的理想。很多父母或者老师都愿
意说,或者是这样做的,认为你们是他们全部的希望。我不愿意这样想,因为我
也有我自己的理想。但是终究,我看到你们的理想也飞起,我的理想正黯淡下去。2008年底,我写了《北方之城》,主角的名字是建一。它还有一个副标题,在发
给你们每个人和编辑的时候都已删除。那个副标题是:告别理想,拒绝飞翔。希望你们都努力去飞,别忘了自己的理想。偶尔,也能捎带上我的,我的那些最
初的纯真的理想。我爱你们,更爱我的理想。愿这些理想在你们身上延伸–以各种不同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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