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芬兰治牙

一年来,有一棵臼齿上面有个洞,偶尔疼两天。
因为一直想把手头的东西做完或者告一段落再去补,
奈何段落太长,等快出去来芬兰的时候才发现,牙还是没没修。
已经来不及了,只好祈祷。无神论者祈祷的结果可想而知。
约三周前,那棵牙开始疼了两天。在这之前,在芬兰后,也疼过,当时还怕来着。这次想想应该不会有事。
结果两天吧,半边牙床全肿,以牛奶为生。
如果不是老刘的止痛片,那就一两周的流食,夜夜不得安睡。
尽管如此,用着止痛片,用着消炎药,两周左右,腰围变小了。可叹我唯一那点脂肪啊。刘备咋叹来着。
大腿上又长肉了。我叹刘备的反面。一般来说,中国人不在国外治牙,尤其是没有保险,没有福利,去私立医院。
但是肿消以后,牙疼要是再来一次呢?权衡再三,最终下定决心,治,去私立医院治,第二天就去。事先电话预约了时间。对方说了医生的名字,我说你再说一遍。然后我说,你还是拼一遍吧。她说,就是谁谁谁啊。
芬兰是拼音的文字,每个字母都读,所以能听清,就应该能写下来…我说,我是不是必须知道医生的名字。她说,
是啊…算了吧。老刘陪我去,我怕说不明白听不懂…英语。看地图找到地方。按了半天门铃才开。
这服务…填表,在医生门口等。过一会,一白衣女天使出来往另一方向走去。老刘说,太好了,女大夫。
恩,芬兰同学也说,如果痛,你可以抓住她的手。
其实我这样做过,以至于医生不能再继续。但是,还是很疼。
这是没有意义的。
那一次治牙,她剔我的牙根N次,每次一隔。且不打麻药。
最后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啦。说什么也不治了。要么拔,要么堵。
她说,其实你要是实在疼,可以打麻药!
所以,当老刘说,太好了的时候,我说:"女的更狠。"我咬着另半边牙说。万幸。后来出来的真正医生是位男士,胖脸。
寒暄。
"我有什么能帮你的?"
我说,有。然后我拿出老刘打印的中英文牙解剖图,开始给医生讲。
先讲症状,我吃过什么药,多少,啥时候停药。
然后,
你有三个治疗方案。
一,如果已经坏到牙本质,那么,堵上。
二,如果已经坏到牙髓,那么,如果你取神经,先告诉我。如果你要取几次,我就停,不治了。如果一次,
你必须给我打麻药。
三,如果不行了,要拔,先告诉我。检查开始了。
医生说了一遍他要干啥。我parden了一次。我和老刘都还是没听懂。
过一会儿,我说,你还是再说一遍最后一句吧。
X-射线。
事后老刘告诉我,医生都挺会保护自己,离我远远的。旁边大屏幕计算机上立刻出现了图像。
医生说,你牙肿不是因为这个洞,而是
你、新、牙、啦!我想到了各种可能性,却没有想到我在发育!
新牙,新牙。
20多岁的时候,我长出最后四颗牙,认定这就是智齿(立世牙)了。结果,原来那只是前奏。
这颗新牙一始既往,是横着长的。
还没出头。不过洞可以补。
医生把麻药都灌针里了,我突然说,等等。
多少钱?
医生楞了,你是说这一针,还是…
我是说整个治疗。
算了一算,220多欧。
我看看老刘。我俩事先核计,可忍受上限从200多一直升到800。800欧以下我都治。
我用汉语说,那治吧。
医生又说了,可以给你打个折。我一楞,凭啥。
啊。先前填表的时候,老刘告诉我,职业写没工作呢,写博士后。
医生说,因为你是学生。
善良的医生啊,请原谅我。博士后不是学生,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。
138欧,最终。治啊治。
还拍了几张照片。医生拍的是原来的洞,钻大以后,补上以后。
我拍的是他。
留作纪念。
医生确定:当天就可以咬肉啦。
啊,久违了,肉。今天是之后第三天。
那颗新牙还在顽强地长着,但是无所谓了,因为我已经可以吃肉可以睡觉了。谢谢大夫。
谢谢老刘。
谢谢那个女护士不是医生。她的责任是拿着N多个管子,帮着只有两只手的医生。
事先在网上查到,有根蓝色的管子,是用来从嘴里吸出液体的,见到了。所以不用钻一会就吐两口。
先进…并且贵。对了,我事前请教Johan Ersfolk同学。
他就开始讲钻牙,然后说自己这方面经验不足,十多年前看过。
我就给他讲我的痛苦经历。
后来他说,理解。我说你理解啥啊。
他说我po le gai,就是膝盖,我当时心理就这么翻译的。啊那几个字母是汉语。
他说他po le gai当年钻开过,开个洞住里注药。洞得留着,医生得鼓掏好次次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。
你说停,就说到这儿吧。
后来他祝福我当晚就能好,谢谢啊。
过了一会我去卫生间,顺便照下镜子。脸吓得通红的,老半天还没褪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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