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后援

没有后援又是一年毕业季,早晨醒来的时候看到建一同学的留言,很是感动。我们还有一
顿约好的酒没有喝,建一,大E,瀚哥,和我。今天这篇博客,不是思念他们的,而
是怀念。昨天看了东北师大今年的毕业季视频,其中有一个镜头"东北师大站"。真的有那
么一站,在轻轨3号线上。东北师大之于同学们,是人生一站。有人感慨他们没
能够留下来,其实,打心里说,我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留下来。他们三个,及他们的师姐关同学,是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生存的人。他们早就
不再需要老师照顾了。他们可以过没有后援的,因此也更自由的生活。他们几位与一些初入职的同学不同。很多初入职的同学都会有这样的痛苦,"我已
经很努力了,为什么还是会挨LV。为什么我做这么多都没有得到肯定,你们只看
到我的不足。"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,我们也常这样问。同时,对于初入职的同学,领导和老员工们也非常不爽,"凡事都需要我们来擦
屁股。"说到这里,我想起一个场景:非常非常小的孩子大便完以后,会非常自豪地完成
了这项伟大的事业,心理学还专门把这个时期给了个定义。然后呢?他们会袖着
两只手对成年人说:该你了。如果你是孩子,如果别人是成年人,这当然合理。但是,做孩子是要付出代价
的,比如受限的权利。某外国有个传说,不能为国家尽责服兵役的公民,是没有
权利投选的。你能有多少权利,取决于你能承担多少责任。而责任,一定是百分之百地由你承担,不会有人站在你的后面帮助。否则,那就
是共同承担。甚至,如果你错了,要由别人帮助擦的话,那么,这就是别人的责
任,不过培训你而已。其实人生是残忍的。也正是因此,当几位同学毕业的时候,我才更加欣慰,因为
在残忍的世界里,他们会比别的"孩子"活得好一些。"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。"因为偏执只是一般素养。前几天看到一位同学提到,她认为自己过去太注重细节,比如标点符号,以后要
注重更多地注重大事啦。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出结论大事更重要的。事实上,很多
时候,同学们间的差距,根本还不需要大事来区别。正如有人的状态写道:通常
人们努力程度之差,还轮不到拼天赋。所谓牛人,或者正常人–如果我们把"不太差"或"可以容忍"定义为正常人–,必
须同时具有这样的能力,既可以行文正确,也可以标点正确。这是 基 本 要求。很多同学初入职时最大的困惑恐怕可以归结为长期教育的一个误导。长期考试的
经验告诉我们,100分是非常好的,60分,也就是错了很多,也仍然是可以接受
的。而在工作中,那并非培训,100分是基本要求,60分完全不可接受。老员工
们骂你说给你擦了屁股的,就是剩下那40分。如果他替你把剩下40分的钱也领
了,也许会心情好一点。但也就是好一点,因为只有你达到100分,这个初级阶
级的100分,你才有机会承担下一阶段的任务。多年以前,家里装修。木匠是父子两个,父亲负责设计和钉,孩子负责下料,就
是把木头按要求锯成某个形状。孩子经常说,"唉呀,这就差不多了。"父亲经常
说,"还需要如何如何",或者干脆自己再去改一下。很多同学可能想:不就是改那么一下么?不就是差那么一点么?如果没有父亲的审核,这块木料可能就这样钉在家具上,导致家具的整体质量下
降,或者某扇门装不进去了。是的,熟练的技术人员的一个特征就是知道哪里可
以偷懒或者对付,而*不产生严重后果*。在知道如何避免坏后果之前,最好老老
实实地按要求完成任务,完全按要求。当有人审核你的时候,当有人为你的工作负责,而不是你自己负责的时候,你只
是孩子。一个会哭会表演可爱的孩子,却没有用处。在徒步穿越的组里,经常看到领队非常强调一件事。那就是他要求队员,照顾好
你自己,而不是别人。当你尚无照顾别人的能力的时候,考虑照顾别人,是善良
的,但是是非常错误的。因为你一旦受伤,会给别人带来非常大的麻烦。不只一个美国大片都有这样的场景,袭击一群军人的时候,要把每个对象击伤,
而不是打死。因为这样剩下的人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他。你可能会说:我冒一点险,但不一定会受伤啊。冷酷一点的回答,在徒步穿越的
时候,领队和老队员甚至不愿意为你冒这"一点儿"风险。在工作中,你的同事们
并不承担突显你个人的职责,没有人应该成为你作为主角故事的外传。如果连细节都不能照存到,还轮不到考虑到大局。而能够照顾大局的,一定已经
训练到细节像本能一样,决计不会出错。一个很少错别字的人,可能只是个文员,根本写不出任何感人的作品。而一个满
篇错别字的人,写出的东西一定连公文都不如,更不用说感人。当然,也存在,有那种天才,有人替他修改。在沙漠上建起楼宇,在牛粪上插好
鲜花。不过,此时,我更愿意引述韩寒的一段话,他说:别以为你自己做不到,
别人就也不行。看程序设计,确实有些人,他们既能清楚地了解需求,也能用代码写出来,然后
编译还能通过,还能跑。而且,这是基本需求。当我强调这是可能的,有例证,而且必须,参见市场。有些同学会说:我做不到
啊,这太难了。答案1.你没有能力 (包括持续努力的意志)从事这个行业;答案
2.你应该继续努力,直到达到这一标准。每个正常人类都能直立行走,我们曾经认为这很难,我们为此付出了代价才站起
来的;每个正常人类都能用语言交流,我们曾经认为这很难,我们我们为此付出
了代价,长期地持续地训练至今,才能听说读写的。只不过这些事发生得有些久
远,很多同学忘记了。李笑来先生指出,我们当年学习汉语的时候,曾经十几、几十遍地抄写过词或课
文。我们只是忘了,以为自己学习英语困难。其实,汉语的学习,一样艰苦。程序设计也是一样。排序算法你一共写过几遍?你指望一生只探望过这么几次的
朋友会对你情真意切么?特别地,对于某些技术,那些元素必须同时出现,然后才具有意义。比如只有你
的程序毫无语法错误,毫无逻辑错误,然后才谈得到你是否正确体现了需求。有些东西不可分开,没有办法单独考核,即使在培训的时候。弹琴的时候,节奏
(在正确的时间)和音准 (按正正确的键)非常困难,我非常希望能分开训练。老
师说,节奏和击键,甚至包括击键的力度,这些都只能同时训练。好吧。同样的,有些同学提交的程序,因为排版混乱,因为命名不规范,因为不符合基
本的要求,所以连读都没法读。当然,也无法审核。所以,你从我这里也得不到
任何帮助。记得很多年以前带计算机等级考试二级的辅导班,还有什么类似程度的,比如
C++程序设计语言课。当我要调同学的程序的时候,经常地,我要做的事情就是
排版缩进。有同学说过:老师,你不用帮我排版了,帮我找到错误就行。答复是:当我排完版,错误自己会呈现出来。正是如此。绝大多数逻辑错误都容易通过这种方式解决。同学们只是不缩进,不
对齐,他们认为这些只是给别人看的。如果你不能在最初就做好所有细节,你永
远也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步。在这个世界上,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骗人的。这听起来很奇怪,但事实如此。我没答复同学的是,如果不排一下,代码混乱得让我恶心。你怎么能把这么恶心
的东西拿出来让人看。科幻小说编辑亿万星晨大哥,还有科幻世界编辑刘维佳先生,他们夸过我相同的
一件事:稿件基本不用修改。指的不是情节啥的,而是指错别字什么的。刘维佳
先生曾经倒是改"唯一"为"惟一"过,不过,我学的时候就是那样的,与他们的编
辑规则不同。我为什么要校好所有的标点和错别字?事实上,近些年来视力越来越完蛋,我校
对越来越困难,正在越来越接近"盲"打。那是因为这是对读你东西的人的基本的
尊重。把糟糕的稿件寄来我看的同学,要读下去,说实话,真是需要非常的修养。你怎
么能这样侮辱你的作品?同时这样侮辱我的时间。拿不准的地方,要先标记上,以后再改。为什么要标记上,因为你一定一定会忘
掉的。因为你的技术还太烂,所以要集中精力在"大局"上,所以拿不准的地方记
下来以后,可以暂时忘掉。如果拿不准的地方太多了怎么办?那说明你还不应该开始写作,无论写的是什么。
当语法还未达到成熟的时候,任何语意都是奢谈。当你自诩为成年人的时候,你必须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。让别人信任你的唯一
方法就是,做一个可靠的人,而不是依靠别人的人。小的时候,妈经常训我扫地不干净,同时也提到我学习太马虎。多年以后,我扫
地找到的借口是视力那时候可能就不太好,所以看不清楚,检查困难。不过我开
始认真,从使用计算机到现在,我只中过四次病毒。跟使用的杀毒软件关系不
大,谨慎。因为我的计算机及资料都很宝贵。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。我的父母是双职工,就是两个人都要工作。父母都是体力劳动,不太能有工夫答
理我。有一段时间,似乎是我哥已上学,我还没有。大约在我四岁至七岁期间,
有一个阶段,我脖子上挂着钥匙满山跑。一直随身携带钥匙的习惯保持了十多年。我永远也忘不了把钥匙锁在家里,或者丢了钥匙 (我小时候丢了N多东西,忘性非
常大)的时候,自己一个人站在家门的惶恐。四下无人,山风呼啸,而父母还要很
久才能出现。多久?我也不知道,那时候还不会看表,也没有表。而当父母出现
的时候,得救的同时有很大概率要挨训,他们很累而我添了麻烦。张健同学说过,他小时候的愿望,就是长大以后做拖拉机上卸砖头的工人。因为
那样家里就可以有很多砖,就可以有砖房住。从小仅仅扮可爱就能获得所有物质
资源的同学,永远也理解不了我们这样的想法:永远不应该依靠任何人。因为,我们生存唯一的动力就是,可以为别人所依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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