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加工基地,去七号楼了

告别加工基地,去七号楼了

今天第一次在七号楼工作,得写篇博客留个纪念。

我最开始去应化所找牛老师,是苏老师介绍的。照毕业照的时候,苏老师在我前一排,领导人核心的位置,回头跟我说,"有这么个活,看看你愿不愿意干。"这个活儿的老板就是我后来的博士导师。

我就去了,找到无机分析楼313,一看里面坐个小年轻的,心想,这是助理了。我问,"牛教授在么?"小年轻的抬头笑呵呵地说,"我就是啊。"然后我俩开始谈这个活儿应该怎么干,目标,技术细节。末了,牛老师说,你还有啥问题没。我说,"有,这个楼里干活晚上能加班么,11点以后能不能就关门了。"那时我正经常跟各种门卫产生矛盾,原因之一就是热衷加班。牛老师说,能,没问题。

这是我在应化所工作的第一个地方,313,老板桌子旁边,把设备和机器摊开的时候,占领老板的桌子。有时候,还用阵列柜的台子,窗台。后来还去过317,那屋没窗户,我用里间,把设备内脏全挑出来,摊一桌子。设备跑一遍得几分钟,我拿个曲别针试着撬实验台下面的一个加锁的抽屉。直到毕业,也没有成功。想想费曼的技艺,我彻底折服了,人与人之间的区别,岂可以天渊来度量。

后来硬件组人越来越多,搬家了,软件组也一起搬走,去了加工基地。是个五层楼,楼顶有大字"加工基地"。似乎整个应化所只有这座楼顶上有字。对面楼旁边常年支着一个三米多高的天线,不是锅的那种,是树枝状的。这有个差别,锅的那种,除了雷达和微波,一般都是用来接收的,接收的,是没有能量发射的;树枝那种,是用来发射的。不过,俺们都知识波长和天线长度成正比,这种长度的天线,应该人畜无害。不过,每当我走过,都想起三体,日落红光中的发射塔。

加工基地只有五层,但是如果电梯刚好坏了,爬起来可远胜于此,约相当于十层楼高度,而且楼梯特陡。有一段时间,电梯经常坏,大家爬上去就不想下来了。五楼的厕所经常不能用,堵了,没水了,有人占着了,就要坐电梯下到其他楼层。如果电梯和厕所刚好同时坏了……

加工基地里,很有生活气息,时常飘扬着各种气味。你闭上眼睛,想像一个大厨房吧:烤羊肉,炒鸡蛋,炸臭豆腐,炒韭菜。我能想到的,大部分都闻过。不过,你绝不要误认为有人敢在加工基地炒菜。绝不要。关同学甚至说过,她在加工基地的时候都不敢吃东西。这是化学加工基地,天知道他们在厚铁门后面都在加工些什么。而且,好几个门上贴着"除非项目负责人同意,不得入内"。我才不会入内的,如果打开门看到一群防毒面具,不得后悔死。

每到下午5点左右,我就开始咳嗽。开始我还想,这是咋地了呢。有天突然明白了,准是有个家伙到这个时间就下班,把通风橱关了。后来,每到这个时间,我就取口罩带上,稍微好点。

七号楼启用前,我们兴高采烈的,可算要换到好地方去了。后来又听说,那里放置过放射源。辐射啥的,可比化学加工还牛,短期作用可以让人恶心呕吐,长期作用就更惨,你自己GOOGLE一下

福岛核电站、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就知道了。或者找要三防教材学习一下。包师弟说,没事,领导们在里面呆了挺长时间了,我心想,他们学化学的人学过核物理没?俺们找了中子所的同学帮测了,正常,没有沾染,然后放心入驻。

今天第一次去调程序,看什么都新鲜着呢。我觉得走廊里可以放个咖啡桌,放在那个塑料的鼎旁边就挺好,放鼎下边那个窗户旁边也好。风景不错,桌子也够多,不过还是一样挤,到处都是元器件。

今天最开始两三个小时,光拷东西了,机器跟死了一样。好在后半段风顺水顺,一调就成功了,感觉还不错。

对了,应化所最牛的楼我没去过。紧邻人民大街,原来的伪满洲国大陆科学院,里面一群鬼子先驱工作过。所以,最早的应化所前辈们,不少都是四个字或以上的名字,是抗战以后被我们收编了留下来工作的。那座楼有一阵要翻修,都拆得只剩下框架了,上面下文,这是文物,不能翻修。但是建筑方面的专家说,这样的框架承受不了恢复成原状,必须翻修。同时,文物方面的专家坚持,不能翻修,就得恢复成原状。建筑专家说,要整你整,我可整不了。后半段都是我瞎猜的,大家瞎说的,不过,那楼就以框架的形式在那立了好几年。现在好象是修好了。

以前应化所连个牌子都没有,跟个部队大院似的。不少人一直以为那就是部队,其实那是科研机构。现在有牌子了,非常大,得十米来长吧,搁地下,就在一进大门那。外面还是没牌子。

就这样,是以为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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